走进贵州省遵义市——那一束微光点亮万家灯火

走进贵州省遵义市——

那一束微光点亮万家灯火

■李  锦  罗  梅

遵义会议会址。遵义会议纪念馆供图

夏末秋初,遵义老城,华灯初上。

子尹路96号,一座灰白相间、中西合璧的砖木结构二层小楼静静矗立。临街而立的门楼上,“遵义会议会址”6个金色刻字熠熠生辉。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,在楼前拍照留影。

会址二楼,27平方米的小屋里,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煤油灯(复制),墙上的挂钟静默无声,一张褐色长方桌四周围着20张藤条折叠椅。这些老物件,仿佛让时间凝固在90多年前。

1934年底,中央红军血战湘江后,经过通道转兵,突破乌江天险,挺进遵义城。

“强渡湘江血如注,三军今日奔何处?”1935年1月15日至17日,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召开扩大会议。1月的遵义寒气刺骨,但在这间被油灯照亮的小屋里,气氛却热火朝天,一个让中国革命转危为安、转败为胜的伟大抉择由此作出。会议集中解决当时具有决定意义的军事和组织问题,增选毛泽东同志为中央政治局常委。

“群龙得首自腾翔,路线精通走一行。”有了坚强的领导核心和正确的路线指引,红军战士们四渡赤水、巧渡金沙江、强渡大渡河、飞夺泸定桥……最终跳出了几十万国民党军队的包围圈,取得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。

遵义会议在危急关头挽救了党、挽救了红军、挽救了中国革命。

“当年站岗的卫兵回忆,会议常常开到深夜,整栋楼只有会议室还亮着灯。”红军后人、遵义会议纪念馆义务讲解员孔霞说,“在茫茫黑夜里,这一束微光照亮了中国革命的胜利之路。”

孔霞的爷爷孔宪权是一名老红军。长征途中,他任红三军团四师司令部侦察参谋,攻打娄山关时负伤,留在遵义。1952年,孔宪权参与遵义会议纪念馆筹建,成为第一任馆长。建馆之初,会议旧址说法不一、史料零散残缺。孔宪权拖着伤残的腿走访老红军,问询当地群众,实地勘察比对,逐条考证核实,后来又带着工作人员辗转贵州49个县,靠人挑马驮征集回1200多件文物。

那盏见证历史的油灯,一直没能找到。“爷爷去世前还在念叨。”孔霞说。1988年,孔宪权离世,家人整理骨灰时,从中找出6枚弹片。“爷爷生前只讲遵义会议如何重要、娄山关战斗如何精彩,从来不提自己受伤的事。”1993年,孔霞接过爷爷的接力棒,成为遵义会议纪念馆义务讲解员,一讲就是30多年。

同样被那束灯光照亮的,还有老红军李光和他的外孙马迅。1935年1月,红军进驻遵义,14岁的李光参军。他上午入伍,下午便在城外打了一仗。后来他才知道,那几天,遵义会议正在城内召开。此后,李光参加了长征、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,先后荣获独立自由勋章、解放勋章和红星功勋荣誉章。

李光一生节俭,可在捐资助学上却倾其所有。几十年来,他先后捐资60多万元,帮助1700多名家庭贫困学生完成学业。他还积极参加红色故事宣讲,累计宣讲1000多场。

受外公影响,马迅大学毕业后回到遵义一所乡村小学任教。20多年来,他以祖辈为榜样,扎根红色沃土,倾力呵护乡村孩童成长,用心讲述红色故事,在学生们心中播撒爱军拥军的种子。

一代人点亮灯火,一代人守护灯火,平凡的祖孙接力,诠释着动人的红色赓续。

从遵义会议会址向北数十公里,苟坝村的“红军马灯馆”里,一盏马灯的故事在当地广为流传。

1935年3月10日夜,苟坝新房子。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了进攻打鼓新场的决定。毛泽东的意见未被接受。当夜,他独自一人提着马灯,在深夜刺骨的寒风中,沿着田埂小路,来到两公里外周恩来的住所,说服他撤销了攻打打鼓新场的计划,使红军免遭灭顶之灾。

“如果不是那盏马灯,如果不是那场深夜长谈,历史或许会被改写。”马灯馆的留言簿上,一位游客这样写道。

那盏马灯,不仅照亮了中国革命的前进道路,还映照着今天的乡村振兴之路。近年来,苟坝村依托深厚红色底蕴,盘活特色资源,发展果蔬种植与红色乡村文旅,昔日的小山村蝶变为产业兴旺、宜居宜业的美丽乡村。“以前晚上出门得打手电,现在有路灯了,晚上回家安心多啦!”一名村民说。

如今,遵义传承“转折之城”的豪迈荣光,以后发赶超的精气神,在新征程上砥砺奋进。遵义军分区接续帮扶18个贫困村,架桥修路、完善灌溉设施,安装2000余盏路灯,点亮了乡村的漫漫长夜,更照亮了群众增收致富的希望之路;正安千亿方页岩气田的清洁能源,通达城乡街巷院落,燃起千家万户的人间烟火;乌江沿线水风光一体化基地加速建设,水电、风电等多元清洁电能沿着西电东送通道点亮粤港澳大湾区。

遵义,这一历史转折的地理坐标,积淀了丰厚的红色文化。从遵义会议会址的一束微光到新时代的万家灯火,从革命战争年代的一盏马灯到乡村振兴的太阳能路灯,这片热土正以红色底蕴为笔,绘出一幅壮阔的发展长卷。